「度小月」吃的不只是擔仔麵 而是當年討海人的日常生活(上)

身為台灣人,沒吃過也一定聽過「度小月」,編輯小時候就很著迷於那顯眼的紅燈籠和小矮凳,與奶奶手牽著手一起在矮凳上緊挨並坐,是朦朧兒時記憶中極難忘懷的回憶。長大後才明白,原來「度小月」並不只是一個麵店招牌,而是古早台灣討海生活的日常縮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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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來到度小月台北永康店,吃上一碗充滿情感的擔仔麵,聽著第四代老闆洪總監說著百年來的傳承故事,那些屬於台南人與家庭的人情語言,竟比碗中美食更加有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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屬於臺南人自己的人情與城市語言

笑起來溫柔和氣的洪總監,就像一般對台南鄉親的印象:很親切沒有距離感,比起訪談,更像是坐在宅門前與鄰居泡茶聊天、談天說地(笑)。洪總監笑說,這1895年由曾祖父創始的「度小月」,源自當時討海人的生活常態,每到清明過後到中秋,想要出海捕魚,可是得看海的臉色,容易被颱風影響,出海也危險,於是稱作「小月」,就是現在淡季的意思,但背後總有一家子要養,於是開始挑著擔子去四處賣餐食,街上攘往熙來,都是擔子美食,除了麵食也有豆花、粥品等,可說是當時代的寫照。洪總監笑說,自己阿祖挑擔賣麵還受到仕紳邀請,請去大宅內協助舉行餐會(編按:阿祖實在很前衛,根本就是早期的外送服務啊!(笑)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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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度小月官方FB)

隨著擔仔麵的廣受歡迎,曾祖父便開始了賣餐飲這個點子,直接取名「度小月」,用最簡單最原始的台南代表性美食,提醒著自己與兒孫勿忘根本,不要忘記那些刻苦的平凡生活和屬於台灣在地人勤奮精神,也向當時辛苦討生活的平凡百姓致敬。洪總監打趣著聊道,許多客人也是代代相傳來吃飯,常見一家三代一同光臨的景象,溫馨又感人。

傳承的使命  家族的點點滴滴在心頭

洪總監聊到,當時展店台北的想法很單純,就是想讓傳承百年的台南代表性美食「度小月擔仔麵」讓更多人品嘗到,尤其是外國人。來到自己這一代,目標就是想將度小月擔仔麵揚名國際,讓其他國家的人也可透過「食」的角度認識台灣。因為食物最容易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,讓不同文化的旅人,都能輕鬆地透過「傳統美食」認識台灣的歷史與人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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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起「度小月台北店」的創立經過,洪總監笑說,其實自己早年是在外面的公司上班,接班「度小月」後有較多現代的想法,實行前都得跟父親慢慢溝通,因為這是家族的使命與父親努力一輩子的心血。過程中除了跟家人感情更緊密、更有參與感外,最珍貴的是讓自己看見屬於自己家族的奮鬥精神和執著,爸爸對這個家的責任感與念舊,和對土地文化的尊重。

印象深刻的是,說服父親改裝台南店時,父親最執著的是招牌紅燈籠與燈後日曆的位置,因為這是當年風土的象徵。「招牌紅燈籠」照亮著夜歸的辛苦人,「燈後日曆」則是提醒自己看天吃飯的先人對生活戰戰兢兢,必須努力打拼的象徵。開台北店的時候,父親已不在人世,也讓自己一手打造台北的過程更為辛苦;洪總監不好意思地笑說,小時候不懂事,不知經營辛苦;兒時繳學費還會嫌鈔票混了醋與大蒜的味道,現在回想起來,那個味道其實代表著自己家庭的努力與溫暖,反而更加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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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港的度小月:認「碗」就好了,這可是鄉親與藝術家的傑作

採訪的過程中,編輯們忍不住問道「我們怎們分辨度小月呀?」洪總監笑著回我們「就認『碗」吧!」度小月的麵碗,是跟藝術家合作,以品牌出發去重新定調。店內的餐具器皿,希望呈現出歷史的味道與歷史價值,每個碗編號都不一樣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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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看著這麵碗,大家都發自內心的笑開,青花瓷碗內是府城舊圓環的地圖,從中正圓環開始,由100多個店家一起創作完成,加上店家熟悉的招呼語,例如:「阮口味有卡甜」、「人客來坐」、「甘欲加湯」,老闆們的笑臉宛如就在眼前,在朦朧的食物熱氣中溫暖地招呼客人。洪總監與我們分享,當時這個企劃可是難關重重,不少店家一開始不太了解我們要做什麼,合作的藝術家們就帶著模型,親自到一家一家的台南老店拜訪,請店家親自參與繪圖,意願不高的店家就三顧茅廬一直去吃,吃到變老客人為止,結果這個計畫尾聲,藝術家們都胖了至少8公斤,最後不只藝術成品讓人有成就感,連體重都很有感! (笑)

台南人的熱情與人情味,從一碗麵可以洞見,從製作一碗麵開始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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